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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病者_散文网

盛的太阳终于被拽下地平线,仍给予天空专属今日的告别之吻。迈良下了班,边欣赏太阳余留的“唇印”,边散步回家。

“你他妈的,你这傻子,滚开!”前方一衣着光鲜亮丽的男人对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大声谩骂,“你还不滚!我...砸死你。”男人四处张望抓起地上一个易拉罐往死里打那个乞丐,他的手臂﹑脖颈处青筋暴绽,面红耳赤,眼珠子瞪得比兵乓球还大,差点儿掉出眼眶。乞丐无能为力,只可双手抱头,任人虐打,不断呻吟,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早已青一块紫一块。过路人都无人上前劝阻男人,都作无事走开。迈良攥紧手上的包冲前,使劲掰开男人和乞丐,好心劝说着男人,男人这才气急败坏地转身准备离开,乞丐突然发疯,冲上前拼尽全力踢向男人的脊背。这一举动分明再次燃起男人腔中仍有火星的柴堆,他折过身,盯着乞丐,乞丐往后退缩,双臂环抱着头,眼中渗出惊恐,男人一把抓住地上一个玻璃制的啤酒瓶,扑到乞丐跟前,掷向他的头。玻璃天女散花似的碎了一地。乞丐打着哆嗦,瘫倒在地,几个过路人被吸引过来“看戏”。男人再次指手画脚地爆出各式各样的粗口,迈良多次试图劝阻男人,可不幸的是,不但没有成功阻止男人,而且他还愈骂愈起劲儿,迈良也被牵涉其中。良久,男人喘口气,怒火似乎已褪去过半,但嘴舌还在翻来翻去。最后他装腔作势地警告乞丐,接着匆忙开车离开,只留下一股呛鼻的浓烟。

迈良走到乞丐跟前,发现乞丐呼吸急促,身躯不停地颤抖,嘴上一直念叨着什么,多次企图攻击迈良,不让迈良靠近。迈良动作娴熟地从包里取出注射器,使劲制服乞丐,趁机给他注射了镇定剂。待乞丐情绪恢复稳定后,迈良挽起他破烂不堪的衣袖检查他的伤口,在那一瞬间,他惊呆了:他瘦骨如柴的手上几乎全是淤青,还有过半的伤口已血肉模糊,并且有几处已经开始腐烂。浓稠的腐烂味扑面而来,搅动着迈良的心肝脾肺肾。迈良抬起头,拨开披散在他脸上如钢丝般僵硬的白发,他的脸竟然也开始发霉、腐烂,周边还有几只苍蝇来凑凑热闹。刚才被啤酒瓶砸出的伤口还插着玻璃渣,缓缓地流出殷红的血,血已渗入他那如同古树树根般苍老的见证物—皱纹当中。迈良见此,不禁长吁一气,开始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旁边坐在石椅上乘凉的几个饶舌看到迈良,又压低声音指指点点:

“又是他,也不知道他这是第几次给疯子看病。”

“对啊!哎,他不就是那傻大姐的儿子吗,听说,还是个医生呢!全镇的人都知道了,你不知道吗?”( 网:www.sanwen.net )

“啊?不是吧,也不知道他是真心的,还是特意作秀的或者是像他妈一样,是个傻的,哈哈…”

“说不定他有什么阴谋!”

“是啊是啊,还是离这种人远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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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良的是个精神病患者。自从与迈良的离异后得了症。到迈良17岁时精神失常,时常趁迈良的姐姐为到处奔波劳碌和迈良上学无人照管她这空档子,溜到家门到大街上手舞足蹈,大吼大叫,有时还哼上几句曲儿。那些相识的街坊邻居,调皮的小孩和游手好闲的浪子见到她总把她当小丑或狗般戏弄一番。

有次,迈良放学回家,看见母亲浑身是伤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迈良紧紧握住邻居的双肩,激动地询问他到底怎么回事,邻居颤颤巍巍地向迈良细细述说……

那时母亲在垃圾堆里跟乞丐抢食,浑身邋遢的,不时被他们撞到在地。母亲憨笑着吃力地扶起垃圾桶站起,再次一股脑儿扎入垃圾堆。几个从网吧里嘻嘻哈哈地走出的小混混与母亲擦肩而过,其中一个似乎认出母亲,便抓住同伴问:“那不是傻大姐吗?哟,怎沦落到这田地。”同伴不耐烦道:“是又怎样,关我们屁事,还是抓紧时间找些乐子吧,我已经闷慌了!”那个小混混停在原处,摩挲着下巴那圈浅青的胡渣,斜睨了母亲一眼,露出奸邪一笑,急忙叫住远处的同伴,双掌微曲示意让他们回来,细声道:“我找到乐子了。”他们凑在一块交头接耳,不时发出瘆人的笑声。稍顷,他们随手拾起一块发霉的面包,鬼鬼祟祟地躲到墙角。须臾一瞬,他们相视一笑走出来,头儿使劲憋住笑,走到母亲跟前,嘴角扯出暖人的笑容,“大姐,这是我请你吃的,尝尝吧。”母亲双手接过腥臭熏天的面包,不断弯腰点头道谢,掰出一小块放进口里,细细咀嚼,在旁的那几个小混混早已笑得跌倒在地,不断打滚,眼梢还隐约泛着泪光。

母亲似乎觉出什么,拽住头儿的衣领,板着脸:“这,怎么有股尿骚味?”头儿的笑容僵死在脸上,随即佯装无辜样,结巴地顺嘴胡诌:“这…这是新品种,我…我特意买来敬您的,怎…怎么会有尿骚味,这…这只是您吃不惯罢了。”可母亲仍紧紧拽住他的衣领,一副不的模样。在这时,一个男人路过,头儿“急中生智”,抬手指着男人说:“大姐,你如果不信,就问问他,请他尝一口。”母亲犹豫着接受了头儿的“建议”,捧着那块面包跑到男人跟前。男人立刻捂着鼻子,眉宇间泛起涟漪,不作理会,低下头,大步流星状仓促逃脱,可母亲依旧不屈不挠,最后竟把垃圾塞他嘴里,男人连忙吐出口中的污秽物,扯住母亲的头发,母亲被拽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他顺势把母亲扔到墙角;踹了她一脚,然后抄起地上一截木头,狠狠地朝母亲后背掷去,还往她身上啐了口唾沫,在旁的几个小混混竟捂住嘴在偷乐。

因这事儿,母亲终身瘫痪。

“五十,一百…五百。”迈良瘫坐在床上反复捻着零星的人民币,长叹一声:“唉,怎么办?”房间的门把手“咔嚓”一声,姐姐把头探入迈良房内:“迈良,吃饭了。”迈良沮丧地说:“哦”姐姐并没有关门离开,而是左右张望后,闪入迈良房中。迈良察觉到姐姐有事相告,便张口询问:“姐,有什么事吗?”姐姐双掌摩挲:“不,也没什么大事。”“呃西宁治羊羔疯的医院…迈良,那个…”“怎么了,姐,有事直说就行了,干嘛吞吞吐吐的,说啊。” “我想问你个事儿﹐你不是已经领工资有些时日了吗?” “对啊”迈良双腿盘坐在床上,双目焦虑地盯住姐姐那似乎是潘多拉魔盒的嘴,惶恐随时蹦出个祸患来。

“那…妈的生活费?”姐姐试探性询问。

“哦,姐,原来是这事儿,我就这么多了。”迈良无奈地拍拍床上那几张人民币道。

姐姐瞅了一眼,脸立即耷拉下来,脸色也变铁青了,双手交叉胸前,满腹狐疑:“你每月的薪水不是有几千块的吗?怎么缩水成这样儿了?比我的还少。”迈良因姐姐的话噎住了,实情卡在喉中,不能蹦出。狭窄房子里的空气迅速升温、发酵,两人间那寸步之距似乎隔着楚河汉界,头顶上似乎还飘扬着白,“三战”激将爆发。

“怎么不说话了?你可别被我猜到!你是不是又自掏腰包去买药资助那些疯子?”她怪里怪气地质问迈良。沉闷的寂静再次落到他俩头上。“哼!果不其然,我的大少爷,亏你读那么多书,怎能把事情轻重倒置?你有这个闲情雅致去帮那些外人,倒不如把钱存起来,过些年,在市中心买套房子,好让我们一家人尽早脱离这市与市的交界线的穷乡僻壤,又或者买些营养品给妈,你也知道,妈她…”她的话突然被掐断,她思量片刻,继续滔滔不绝: “妈的身体差,她的医药费已经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了。现今,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你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姐姐的脸迅速涨红。

“怎么了!我帮别人有违国家宪法吗?”迈良突然间像触电似的从床上跳起对着姐姐咆哮。

“还跟我吼!我这也是为你好。”姐姐绝地反击:“你自个儿撒泡尿照照你那副德行,十足个窝囊废,你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帮人,我告诉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之前不是有个女吗?就是因你这‘怪癖’与你分手的,你怎么还不觉醒,我看以后有哪个女肯嫁你,除非是瞎的,我懒得理你,有病!”姐姐愤然离去,余下房内那碎满地的摔门声和五味杂陈的迈良。

身穿白大褂的迈良穿过到处蔓延着福尔马林气味的无人长廊,捧着一沓文件走向主任的办公室。主任是个身材矮小,四肢臃肿,油头粉脸的年近退休者,经过的扭打,头顶的青丝全都剥落掉,成了地中海,五官揪成一团,粘着饼干屑的典型八字须和鼻梁上的金丝边框老花镜成了最亮眼的点缀。迈良见到他,恭敬地敲门道:“主任,我可以进来吗?今天是您值班,我可不可以在旁观看您,好好学习学习?我保证,不会影响到您的工作的。”在旁工作的主任斜睨了迈良一眼,思忖片刻,犹豫着答应了。迈良立马抓起笔,准备记录。

这时,走进了一对母子,男孩约莫十岁,手中抱着个玩偶,自言自语,目光游移,主任多次向他打招呼,可每次“回馈”主任的只是寂静,主任略有恼火,转身语气生硬地询问他母亲:“他在家也一样不理会别人吗?”道:“对,不理睬任何人,时常把自己反锁甘南癫痫病治愈费用多少在房间里,对着他手上的那只玩偶自言自语。”主任抄起笔记录,继续问:“他的身体其他机能有没有问题?”“没有,前几天我才带他去做了个详细的身体,看,这是他的检查报告。”女人边说边掏出一沓纸。“他这样子多长时间了?”主任边看报告边问。女人:“大概有一个多月了。”迈良细细地端详着眼前这个男孩,双唇发白、紧闭,不断颤抖,双腿用力靠紧,双臂紧紧箍住玩偶,手使劲攥住裤子,手指的关节凸现出来,眼神游移闪躲。主任再次凑近他试图与他交流,忽而,男孩大哭大笑起来,手脚僵硬地在空气中舞动,吓得主任踉踉跄跄地往后退缩,男孩额上却莫名地沁出几颗汗珠,可主任毫不察觉。

迈良问道:“他在此之前,性格是否比较内向?”

女人答道:“嗯,没错,由于是单亲家庭,所以…”

迈良打断女人的话,仍穷追不舍:“那您是不是经常出差或是在外地打工?”

女人:“对,我在外地打工,他经常独自在家。我这次回来,没想到…”女人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这时主任贴近迈良的耳朵根子道:“唉,看来病不得轻,得送精神病院去了…哎,小子,这可是典型病例,你得好好记录。”迈良脑海忽而浮掠过一个病例:主人公也是个十岁男孩,性格却比较活泼好动,经常干出些匪夷所思的反常举动,拿他没辙,只得从百忙的工作中看管一下他。一次,邻居好意向他父母提议带他去看看精神科,最终医生诊断他患有严重的精神病,便押他去精神病院,男孩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对父母袒露真相:“不!,我没病,我只想让你们好好陪陪我,我不要去精神病院!”可父母都不相信他,转身安心离去。男孩在院中被关进一间黑房子,里边有十多个病者。男孩的四肢被医生护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他又哭又闹,旁边的病人把他打得遍体鳞伤,双目被剜,由于长时间服用精神性药物,最终变得疯疯癫癫。后经查证,男孩本无精神病,由于医生断错症终成疯子。

迈良激动地向主任吼道:“他没有病,他只是想吸引他母亲的目光,他想母亲关心他而已。”错愕,他知道谎言被揭穿了,于是,停止了打闹。主任愣住,佯装无事,皮笑肉不笑地“挽救局面”:“迈良,你看错了吧。根据我十多年的经验,他已经患有了精神病,我不会看错的。”迈良果断地回复:“不!我没看错,他没病,还正常得很。”迈良转身对女人说:“这位女士,您儿子只是想吸引您的目光而已,才编造了这个荒唐的假象,往后您多注意陪陪他就可以了,请回吧。”主任咆哮:“闭嘴。我说他有就有,你有几斤几两,这儿轮不到你这新人说话。”女人怒骂:“你们这儿的医生是不是专业的?简直就是庸医,我肯定会投诉你们的并且将此事大肆宣扬一番,免得有人死在这儿也死得不明不白,你们等着瞧吧,儿子,我们走。”母子不带一丝云彩匆匆离去。

主任板着黑如炷底的脸呵斥道:“迈良,你知道你刚才干什么了吗?”

迈良答非所问:“您刚才确实非癫痫性强直样发作是断错症了。”

“您竞怀疑我的能力?别以为你学历高就自以为是,我告诉你,经验就是一切,我断的症绝无差错。”主任胡子上的饼干屑剧烈的抖动,迈良不屈服:“可他分明没病,您这样做会毁了他一生的。”激烈的争吵引来数人围观。主任八字须上的饼干屑如杨华般抖落:“好啊你这小子,竟敢顶撞我,您刚才那一举动已严重地损害了医院的形象,我会如实向院长报告,你,就等着被炒鱿鱼吧!有病,出去。”迈良抠住文件夹,他晃动的身影击散了围观人群,他跑到无人的拐角处,握起拳头,狠狠地砸向固若金汤的墙壁,吃力地喘着气,迈良内心呐喊着:有病?究竟谁有病?

究竟谁有病?

日子平静如水淌过,不痛不痒,迈良依旧上班,依旧花掉大半薪水帮助流浪精神病人,日复一日,迈良庆幸并享受这种波澜不惊,可他浑然不知,在这波澜不惊的生活核心正孕育着惊世的爆发。

时间调皮地调过了几个月,迈良余有疑团地发现在街上的那些流量病人分为两批,每隔一段时间就交换一次,这样不利于他们的治疗,也预示着迈良的心血全白费了。他曾问过他的同事们,可得到的回复要么是不知道,不清楚,要么就置若罔闻。

迈良只得揣着疑团值班,直到下班走出医院大门,天空早已敷上海底泥面膜昏沉沉睡去,买辆借助人家微弱的灯光走到村口时,突然被一石块绊倒,“咣当”钥匙跌落在草丛中,迈良抱怨几句,便走下齐腰高的草丛中摸索着寻找钥匙。

“嘿,终于找到了。”迈良拾起钥匙准备离开,此刻,远处投来微弱的光束,有两个猥琐的中年男子从货车跳下,躲到草丛的另一边小解,迈良赶紧蹲下,清晰地听到他们对话,其中一个男子道:“每次都把那些傻子载来载去,真他妈的够累。”“没办法,谁叫他们影响市容,又不能干掉他们一了百了,送去精神病院又浪费钱,上头为了整顿市容只得把他们扔到另一个市,这苦差还有时间限定,硬是要在晚上干,在这路上,他们有鬼哭狼嚎,不仅损伤了我的耳朵,还让我经常做噩呢,真该死。”另一个男子说罢,从草丛拾起一块石头朝货车用力掷去,货车瞬间响起一阵恐惧的哀号,男人们相视一笑,“没办法,世道艰难,要不然谁干这差事,”“对啊…….”

迈良突然感觉到体内有一道火苗在乱窜,火势越来越大,烧及他荒芜的内心原野,血液也开始沸腾,最终成了一枚原子弹,开始爆炸,企图炸碎迈良,今早的疑团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景搁露在沙滩上暴晒无遗,迈良往后退一步,脚碰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发出沉闷的声响迈良两双手摸索,有一个盖子一闻,原来是一罐汽油,大概是被人丢弃在草丛里,此刻迈良瞳孔紧缩,布满血丝,他拾起汽油,从身上摸出打火机,缓缓向车走去,走到货车尾部,他打亮火机,闪烁的火光刺瞎了黑暗。

车上的患病者,世界这个无知的患病者,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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